手中的肚兜仍在散發(fā)著光熱,可是張塵一點也不覺此地究竟有何異處。
他在這些石柱外圍又轉(zhuǎn)了兩圈,終于還是瞧出點名堂。
這些石柱在中間圍出一個大致成橢圓形的空間,那里似乎是一處高臺,明顯比周圍高出一截。
朝向溪流那一側(cè),也是整個橢圓形較窄的一頭,有兩根石柱像是迎門而立的門柱,其間有三級石制臺階。
臺階長半丈有余,幾乎完全被青苔覆蓋,只偶爾露出青灰色石階的本體。
目光拾階而上,石陣中央那一小塊平整臺面,似乎由一整塊巨石制成。其上卻也斑駁不堪,除了青苔之外,還長著一叢叢野草。
張塵輕輕踏上第一級臺階,手中肚兜似乎又熱了少許。
他立在第一級臺階處,猶疑了片刻,自覺并無不妥,便又緩緩登上第二級。
果然,蓮花所放光芒又盛幾分??雌饋?,倒像是這蓮花在不停地催促著張塵走上臺面。
一眼望去,那處臺面空空如也,實在也沒有什么異常之處。
將心神沉入靈樹空間,張塵發(fā)現(xiàn)那棵靈樹此刻倒是相當(dāng)安靜。
前幾次緊急關(guān)頭的經(jīng)歷,令張塵不知不覺地每到關(guān)鍵時刻就會去觀察靈樹的表現(xiàn),甚至還會將其作為自己下一步行動的指引。
現(xiàn)下既然靈樹沒有預(yù)警,張塵便放心地抬腳,終于登上了第三級臺階。
依然沒有什么變化。
不知何時起了一陣輕風(fēng),山谷中的草木清新之氣迎面吹來。
張塵精神一振,同時又發(fā)覺本命空間中那棵靈樹輕輕搖曳,好似也頗為受用。
張塵站立一會兒,見無異狀,便先緩步來到一根石柱旁。
石柱大約有三人抱粗細,高高聳立,張塵不自覺地抬頭仰望。原來,這石柱大概也就三丈高,頂端沒在云霧里,因此才顯得特別高大。
他將神識一掃石柱,隨后伸出一只手,撫向石柱表面。
青苔觸手綿軟,那些裸露在外的石柱表面則觸手冰涼。
張塵轉(zhuǎn)著方向觀瞧石柱,在青苔未及覆蓋的地方,他看到有圖案一鱗半爪地露出來。
他輕輕地撥弄青苔。
這是,一棵樹?
只能看到小半截樹干,其他部位埋在了青苔中。以手輕拂,青苔脫落之后,樹干一點點地露出來。
再往下探索,很長一段樹干下面終于看到了根部。
根部粗壯,根系很發(fā)達,幾乎覆蓋了整個石柱的那一片圓面。樹冠看不到,想是還在高處。
張塵退后兩步,仔細端詳著自己的發(fā)現(xiàn)。
這圖案以黑色線條勾勒而成,表面光滑,沒有一絲刻鑿的痕跡,完全不似人工雕琢而成。倒像是,有人拿這一棵樹為模子,生生地拓印上去的。
也許正因如此,這圖案才會顯得栩栩如生。好像只要能夠落地,它馬上就能生根,重新開枝散葉一般。
張塵心想,這已經(jīng)不是巧奪天工了,這根本就是天工。
好半晌之后,張塵才又將目光轉(zhuǎn)移。
這是,一對翅膀。
同樣沒有雕琢痕跡,好像是石柱自己從內(nèi)而外長出來的。
線條簡樸,透著一股亙古的氣息。寥寥幾根線條,卻將這不過一對巴掌大小的翅膀勾勒得遒勁有力。
這時候要是刮來一陣風(fēng),好像它馬上就可以扶搖直上,翱翔于九霄云外。
根據(jù)翅膀的形狀,張塵揮掌抹去旁邊的青苔,露出了鳥身其他部位。鳥頸彎曲有力,最后又牽連出一顆核桃大小的鳥首。
一對尖喙大張,口中噴出兩根線條,一長一短,前端倒卷。
張塵端詳良久,這兩根線條代表的,也不知是這鳥在唳鳴,還是正在噴吐何物。
鳥首處,露出一只扁長的細目,其中瞳孔圓睜,似有熊熊怒火正在燃燒。
再看它指爪似鉤,尾翅如刀,全身線條剛勁有力。這鳥身材雖小,卻渾身充滿了兇厲氣息。
再轉(zhuǎn)過去,樹干斜上方飄來一朵云,正好沒有被青苔擋住。
云團只有鳥身一半大小,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塊石斑紋。
這云姿態(tài)飄逸,無風(fēng)亦似正在舒卷變化。
看看這云,又看看此前那只鳥,看來這鳥的體型也并不小。相比之下,那棵樹簡直就是參天巨樹了。
張塵心中一動,又去石柱底端尋摸了一番。卻見石柱離地往上三尺高,果然現(xiàn)出一圈連綿群山的圖案。
這一圈山脈位于那樹根之上,只用一根完整的線條勾勒而成。初時還沒注意,以為不過是一道裝飾。但若將那樹看成頂天立地之狀,再看那簡陋線條,不是群山座座又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