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小祖宗，”江氏一向文雅，這時說話聲音也不禁大了起來：“你一個女孩子也管不了他，他的娘是什么樣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你喊出來，平白受她一頓侮辱?！?br/>　　寶兒進來笑道：“好了歡兒妹妹，阿扣娘已經(jīng)被我趕走了。”
　　看到郁歡不忿，牛肉張也跟著勸解：“是啊歡兒，你家是何等樣人，怎么跟她計較。那婦人刁蠻潑辣說話難聽，集上無人敢惹，你跟她計較，她撒起潑來，沒的污了你和你娘的耳朵，況且你上次壞了阿扣的事，她就已經(jīng)懷恨在心，以后的麻煩更不知有多少，輕易還是不要惹她的好?！?br/>　　郁歡也知道這種情況，想起婦人撒潑時的兇蠻情狀，心里有些后怕，訥訥地說不出話來。
　　這阿扣娘是個寡婦，男人早死，帶著一個兒子阿扣艱難度日。娘倆只有一間破房子，無田無地，花完了男人留下的錢之后，阿扣便開始靠著在集上小偷小摸為生。
　　開始時他偶爾也會失手，失手被人發(fā)現(xiàn)挨一頓揍，但因他年紀幼小，善于看人臉色，通常沒等巴掌打到身上，他就已經(jīng)滿地打滾地又哭又喊，加上他偷的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，是以最多也只是挨個掌，連皮肉傷都算不上。
　　初時阿扣娘還多多少少管一管自家孩子，后來發(fā)現(xiàn)這樣來錢容易，她也沒有什么謀生技能，索性就放任兒子偷盜，時不時地還跟著幫兒子打個掩護什么的。
　　集市上的商戶大多知道這母子倆的德行，卻很少有人管他們。
　　一方面可憐這孤兒寡母生活不易，阿扣也只是小偷小摸，另一方面，阿扣娘撒潑使賴的本領(lǐng)著實極強，若有誰得罪了她，她能從街頭罵到街尾，連罵一個多時辰，罵詞都不帶重復(fù)的，一般人都受不了這婦人的罵腔，為了省事也只能忍氣吞聲。
　　恐怕也只有郁歡這個直心眼的才會管阿扣的事。
　　江氏把肉放進籃子，看郁歡還有些不服氣的神色，摸摸她的頭頂兒皺起眉道：“那人又醒了?！?br/>　　牛肉張走到店門口向遠處張望。
　　“也是可憐，這人上有老下有小的，偏偏得了這種怪病，聽說原本也是殷實人家，硬是為看病花光了家產(chǎn)，才落得這個地步?！?br/>　　……
　　“痛死我了……娘我不要活了，你放開我讓我去死……”
　　男人面色黎黑交錯，身上蓋著薄被躺在冰冷的地上，身下只墊了一塊薄薄的草席，他大聲哭嚎著眼里卻沒有淚，只是喊得聲嘶力竭，啞了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