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間,邱允實窩在自己的房間面對電腦,用英文跟海外的一位從未謀面的網(wǎng)友聊天。這位網(wǎng)名叫做“遠在天邊”的網(wǎng)友是一位華人,曾經(jīng)在f8i任職,是個技藝高超的黑客。邱允實跟他相識源自于他想要購買f8i使用的專業(yè)測謊儀,他就是通過這個遠在天邊買到了測謊儀,而后又成功地騙過了測謊儀。他還是紈绔子弟的時候,喜歡玩這種無聊的游戲。
邱允實早就動過找遠在天邊幫他調(diào)查mr.liar真實身份的念頭,但一來剛開始邱允實沒有太把這個mr.liar當回事兒,二來也是覺得不到必要時刻不想麻煩這個遠在天邊的網(wǎng)友——遠在天邊,三來,他也曾懷疑過這個身份不明的遠在天邊其實就近在眼前,就是mr.liar??扇缃?,他打算勞煩遠在天邊幫他調(diào)查了,因為他之前的三個理由全都被他推翻了。
第一,mr.liar絕對值得重視,這家伙很有可能跟自己有私仇,煽動自己復仇未果,他很有可能在暗地里代替自己復仇,雇傭流浪漢傷害大姨父和表姐,事后又誘導產(chǎn)后抑郁的女人和兩個流浪漢去恒古大酒店自殺,這家伙已經(jīng)是殺人兇手,不容忽視;第二,既然mr.liar必須重視,也就又必要勞煩專業(yè)人士插手調(diào)查;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邱允實經(jīng)過一番試探之后,已經(jīng)產(chǎn)生出了一個最可疑的嫌疑人,而這個人不是網(wǎng)友遠在天邊,那么請遠在天邊出馬證實他的推理也就非常必要了。
這個最大的嫌疑人正是周震!邱允實懷疑他的理由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:此地無銀三百兩。
邱允實懷疑mr.liar就在自己身邊,就是自己身邊人的某一個,周震也是嫌疑人之一。他還想到此人自己利用虛擬撥號打電話,為了給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,隱藏身份,自己寫了一個程序,讓邱允實跟智能程序?qū)υ?,前提是這個人建立了一個邱允實有可能說的話,甚至沒可能說的話的龐大資料庫,以此為基礎(chǔ),人工錄制對所有話的應對說辭。
不久前邱允實接到mr.liar電話時,他就曾懷疑過周震,而那個時間段周震正在跟俞清淺一起會見家長,俞清淺告訴邱允實整個飯局期間周震沒有離席也沒有接打電話。就在今早,俞清淺無意中說出她把邱允實對此的疑問告知給了周震,如果周震就是mr.liar,那么就等同于周震得知了邱允實懷疑他。偏巧不巧,上午的咨詢中,邱允實就又一次當著周震的面接到了mr.liar的來電。就仿佛是周震再為自己澄清,他不是mr.liar,他非常急于打消邱允實對他的疑慮。此地無銀三百兩!
上午的通話中,邱允實為了測試自己是不是在跟智能程序交談,特意出其不意,接聽電話,干脆承認自己的確懷疑周震,然后假裝通過當著周震的面接通電話從而打消對周震的懷疑。緊接著,他假裝自己在跟田謐交談,對方竟然也能應答順暢,這點倒是出乎了邱允實的意料,他本以為智能程序無法應對他的突發(fā)奇想。從這一點看來,邱允實似乎又不是在跟智能程序?qū)υ?。當然,也不能排除另一種可能,那就是周震對邱允實非常了解,料到了他會以突發(fā)奇想作為試探,所以事先也錄入了一些應對的話。
如果周震連他邱允實可能會假裝跟田謐通話都能提前預料到,這個人該是有多么可怕!想到這,邱允實打了個寒顫。
綜合分析后總結(jié),邱允實的推理不變,他還是認定周震是最大嫌疑人。至于說周震的目的,八成就是讓自己墮落成復仇天使,最終不得善終,實際上周震作為他的心理咨詢師一直在做這樣的事,他的療法的基礎(chǔ)就是讓自己承認對親人的怨恨,只可惜,邱允實始終不配合,就是不肯承認。明著來催化這份仇恨沒有達成目的,周震懷疑是他邱允實不肯對熟人袒露心跡,他也不方便更加明目張膽地去催化仇恨,于是他干脆換了個身份,暗中煽動邱允實復仇。
周震這樣做的動機一定是源自于對自己的恨。只是邱允實不懂,他哪里得罪了周震?難道就因為他算是周震的對手,一個失敗的案例,他無法被周震洗腦,傷了周震的自尊心?
又或者,周震對他的恨跟“隱形受害者”有關(guān),周震被自己傷害過,但他這個受害者隱形了,沒人知道他是受害者。
如果周震恨自己,那么他有的是機會直接傷害自己復仇,為什么一定要采取這么迂回的手段,間接逼自己自我毀滅呢?邱允實萬分不解,難道說高智商罪犯都喜歡玩更加富有挑戰(zhàn)的復雜游戲?又或者,周震對自己的復仇不是肉體上的,而是精神上的?
這一晚,邱允實想了太多太多,思維發(fā)散到不受控制,天馬行空,設想了幾十種二人結(jié)仇的原因。最后,他告訴自己,多想無益,還是先等遠在天邊的調(diào)查結(jié)果再說,同時,找大姨父這個私家偵探幫忙挖周震的底。理由他都想好了,或者說是任軒昂幫他想好了,就是為了反客為主,用周震的弱點作為反擊的武器,去逼周震主動卸任,從而讓自己脫離心理咨詢的苦海,獲得精神自由。
邱允實在中國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一晚,美國也過了大半個白天。邱允實早上起床時,正好收到了忙活了半個大白天的網(wǎng)友遠在天邊的回復。這位了不得的黑客已經(jīng)查到了網(wǎng)絡電話的來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