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如何?”蔡京七十多歲了,在這年月絕對是高壽,到了他這個歲數(shù)了,其實(shí)好多事已經(jīng)看得透透。 ̄︶︺sんц閣浼鐨嗹載尛裞閲瀆棢つww%w.%kanshuge.lā
不過有時看得透了,卻并不代表看得淡了,有些人更會比沒看透之前更為在乎這些。
比如,自己還能活多少歲月?
比如,自己還能在朝堂上廝混多久?
幾起幾落,跟著王安石打天下的蔡京因被變法牽連,他老人家更是知道,一旦自己無權(quán)無勢了,那讓自己面對的,便是那龍游淺水虎落平陽。
他可還記得,當(dāng)年幾次被貶,便是一些小吏,都敢在自己面前張狂。
所以他過不下那種一日無權(quán)的日子,權(quán)力在握,才會讓他心安。
人生自古誰無死?生老病死不過天地自然,非神人不可避,便是調(diào)鉛弄汞卻又有誰能活得萬壽,最后莫不是黃土一杯罷了。
不過,雖說人固有一死,但在蔡老頭心里,如若可以,他愿手握重權(quán)到死方休!
門庭若市的喧囂與門可羅雀的寂寞,他害怕寂寞!
可是現(xiàn)在聽起來陳進(jìn)才要說的,自己最后的下場慘的有點(diǎn)離譜的樣子。
都讓他說到自己的時候都有點(diǎn)同情可憐的口吻,背后的意思讓這個人老成精了的老相不寒而栗。
他想問自己到底是個什么下場,可是沒敢說全,只好問了句,老夫如何?
自古艱難唯一死啊!
不過比一死更艱難的,是不得好死。
而能讓陳進(jìn)才流露出這種表情和口氣的下場,除了不得好死之外,還能怎么著?
陳進(jìn)才苦笑著搖頭:“你是被餓死的,活活餓死的!而且是隨身帶著一大船的財(cái)富被活活餓死在流放路上的!”
餓死?
陳進(jìn)才這話一出,在場所有人都愣了,這怎么可能……
蔡京何許人也?
蔡相?。∫婚T雙相的人物,這些年來高官厚祿的,還有家里的產(chǎn)業(yè),不說家里有金山銀海,便是家里吃上個幾輩子都是個衣食無憂了,怎么就可能會餓死?
這一點(diǎn)讓人很是懷疑啊!
“你沒聽完整句話,人家并沒有說蔡相窮得吃不上飯而餓死,是他帶著一大船的財(cái)富卻餓死在流放……”
一個書生說到這里的時候愣住了,他好像抓到了關(guān)鍵點(diǎn),因?yàn)槟蔷湓捓镉辛鞣哦郑?br/>
“流放……”
無數(shù)人都在低聲沉吟著這兩個字,在場的都是大宋讀書人中的精英,要不然也不會讓六大書院看得上。
而他們這些人,起碼有一半人以上會明白,官場上的大多事。
而流放一詞,便是不明白官場之事的,也會知道是何意思。
可明白了流放二字又如何?他們不明白,為何蔡相這么一個七十來歲的人會被流放,而且會死在流放的路上……
這是真的?
蔡京臉上一片鐵青,沒有人在聽到別人一臉平靜地說自己什么時候死,怎么死的時候還能無動于衷,特別是對方說的話還有很大可能是真實(shí)的情況下。
而且死法還是最殘酷的,餓死……
這就更讓他覺得寒意從自己的尾龍骨冒出來,區(qū)區(qū)幾息竟讓他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他一個過兩年就八十的人,一想到自己居然是餓死的……他眼前就閃過一個餓得皮包骨頭奄奄一息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