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睡中，做了一個漫長的夢。
從少年時貪玩砸了鄰居的玻璃，母親在耳邊絮絮叨叨。
到畢業(yè)后，進(jìn)入公司時常加班，被領(lǐng)導(dǎo)關(guān)照，種種的一切，熟悉而又陌生。
直到一切漸行漸遠(yuǎn)，最終被黑暗所吞噬。
“呼...咳咳咳！”
掙扎著醒來，林毅很快意識到剛才的種種不過是虛幻的夢境。
這直入骨髓的疼痛才是現(xiàn)實(shí)。
“你...你醒了？”
女人低著頭，不敢看他，兩根食指不斷地絞著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屋子很小，也很安靜，床頭放著一套布衣和疊好的斗篷，還有一疊紅色的龍幣。
想起昏迷前的情形，林毅不禁深深看了女人一眼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三...三天了�！�
女人眼里透著擔(dān)心。
林毅笑了一下，溫和道：“謝謝你，這些天一直照顧我。”
女人臉紅了一下，手足無措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..你餓了吧，我煮了點(diǎn)稀飯，是拿旁邊的錢買的。”
很快女人端了碗數(shù)得清米粒的稀飯過來，“你行動不便，我喂你吃吧�！�
這原本應(yīng)該是她煮給自己的，因?yàn)樗恢懒忠闶裁磿r候會醒。
他看了一眼整齊疊放在床頭的龍幣，“你收著吧，原本就是給你的�！�
聽著這話，女人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“其...其實(shí)，你...你沒必要這樣的�！�
女人顯然有些誤會，或許她認(rèn)為這些傷是因?yàn)檫@些錢。
而這錢，是他一個隨意的承諾。
但林毅并不打算解釋，不論先前承諾如何，單論這三天悉心照顧的情分，這錢也是她應(yīng)得的。
“收著吧，對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他問著，咬了一勺湯水。
女人沒有再反對，她確實(shí)很需要錢。
“奚小魚�！�
“我叫林毅�！�
女人的目光閃了一下，林毅想起惡魔的偽裝已經(jīng)解除，現(xiàn)在是本來的模樣。
而盯著通緝懸賞的流民沒有不認(rèn)識他的，畢竟十萬龍幣的誘惑力不是一般人能夠抗拒的。
“謝謝你�！�
“沒有拿我去換懸賞�！�
奚小魚低著頭，看不見表情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搖了搖頭解釋著。
“那天你來的時候，傷得很重，我...我沒辦法處理，于是拿了錢去找一直照顧我們的陳老板幫忙想辦法�！�
“后來我通過照片知道了你的身份，就沒敢開口，找別人更不行。”
“處理了簡單的傷口，這些天我就只能守著你，如果...”
奚小魚沒有再說下去。
但林毅已經(jīng)明白了這個如果的含義。
如果自己熬不住，最終死了，那么他的尸體就會兌換成十萬龍幣。
坦誠而愚蠢的女人。
但林毅并不討厭。
“你說的陳老板是街口賣面包肉湯店的老板？”
“嗯�！彼c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表情依舊有些愧疚。
“我不知道那份懸賞安排的什么名字，但我叫林毅，這是父母給我取的真名�！�
林毅并不會安慰人。
奚小魚的表情緩和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