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末的莫斯科,氣候已經(jīng)變得愈加寒冷起來。
今天的楚思南起得很早,當他一把拉開厚重的窗帷的時候,窗外天空中的啟明星,仍舊在朝陽的曙光中散發(fā)著淡淡的微光。起早似乎已經(jīng)成了他這幾天來的習慣,不是為了什么晨練,就是為了在莫斯科清晨的冷風中,思考一些問題。
身后的雙人床上,吉爾尼洛娃兀自在沉睡,昨天晚上她回來得很晚,楚思南知道,這段時間來自己的妻子都在干些什么,剛剛經(jīng)過改組的國家安全委員會開始正常運轉,這其中無疑有著她的功勞。不過,她的動作顯然不僅僅限于開展工作上,克留奇科夫在幾天前,曾經(jīng)以朋友的身份來拜訪過楚思南,雖然他沒有明確地說些什么,但是楚思南還是從他的只言片語中,感受到了這個年輕人的強烈不滿。在職位分配上,吉爾尼洛娃和克留奇科夫是平級的身份,但是現(xiàn)在,這個年輕人的權力正被自己上司的妻子一點點地剝奪。
對目前克留奇科夫的尷尬處境,楚思南也感覺很無奈,他能做什么?擺明刀槍的支持克留奇科夫,限制吉爾尼洛娃擴張權力?且不說這種做法行不行的通,即便行的通,楚思南也不愿意著手去做。不因為別的,就因為他不再信任克留奇科夫,準確地說,他是誰都不再信任了。經(jīng)歷了這么多權力場上的你爭我奪,他開始對任何人都失去了信心,他很懷疑當一個人面對巨大權力誘惑的時候,是不是還能保持本性。
看著熟睡中的吉爾尼洛娃,楚思南嘆了口氣,然后從衣架上取了自己的軍大衣,轉身走出門去。
“楚思南同志早!”在門外,負責值崗的四個警衛(wèi)看到楚思南出來,一起敬禮說道。這些警衛(wèi)都是吉爾尼洛娃派過來的,隸屬于楚思南的警衛(wèi)班,按照規(guī)定,楚思南可以配屬自己的警衛(wèi)班,人數(shù)上限16人,每四人一班崗,交替輪值。這些人都是吉爾尼洛娃親自從安全委員會第二總局挑選出來的精英,一個個長得龍精虎猛的,頗具威勢。
“早,”楚思南點頭微笑道,“你們回去休息吧,我出去轉轉,不用跟著我了?!?br/> 楚思南這句話說了等于白說,他在前面走,四個警衛(wèi)還是寸步不離的在后面跟著。
清晨的克里姆林宮并不寧靜,雖然時間尚早,但是四處的走廊上已經(jīng)人來人往的穿行不止了,這都是基層的辦事人員,他們要在方方面面的主要領導起床之前,把今天的一應事務安排好。
楚思南從克里姆林宮中一路走過,在南側門的位置,步入了晨曦掩映中的紅場。德國人的入侵顯然影響到了莫斯科人的正常生活,在和平年代里熙攘繁華的紅場,在這個普通的清晨顯得有些冷清。唯一一個熱鬧的地方,就是位于廣場西側的一個位置,那里停靠著幾輛軍用“嘎斯”卡車,那是為莫斯科市民分發(fā)食品和生活必需品的配給車。自從德軍進逼莫斯科西部區(qū)域以來,莫斯科市政方面重新下達了配給制命令,市民的食品和生活必需品,都采取了限量供應。對這一點,楚思南也有所了解,在克里姆林宮內(nèi),配給制同樣在實施,無論是作為第一書記的圖哈切夫斯基還是統(tǒng)帥部、政治局的相關領導人,一律要遵從這一原則。雖然說供應量上還沒有受到太多的限制,但是食品的種類卻相當匱乏,其中水果供應這一項,更是早就被停止了。